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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集
进京后,盘信山几经周折,加上金钱铺路,终于由同生堂周掌柜牵线请出了沈兰友,多管齐下后,沈兰友总算答应帮这个忙。
李莲英虽已是宫里的大太监,但自己能有今日,对沈兰友的栽培自然是感激不尽。沈兰友出面相请,也就不便推辞。李莲英早年也贩过盐,还为此坐过牢。“皮硝李”这个绰号就是那时得来的。与盐打过交道,见了盐商,本来就觉得亲近。再加上盘管家又送了他一尊金佛,李莲英竟然一高兴,领着盘信山进宫,直接对慈禧陈述“冤情”……
盘信山的路没白跑,银子更没白花。不出一月,水厘案便有了转机:朝廷下旨,四川盐工捣毁水厘局一案,由朝廷另派钦差大臣来川处理……没等廷寄下,盘信山已花银子买通传信武弁,将消息以私人信件的形式送回成都……
接到信时,牟师爷正找秦日朗就王家盐工嚷着要退股一事给出个主意。看罢盘管家的信,秦日朗笑道:盘管家这出戏唱得令人叫绝,下面该你我登场了!
朝廷将另派钦差大臣入川处理水厘案,秦日朗盼的就是这个结果。秦日朗托武弁火速带信交给盘管家,让他继续留在京城活动。钦差说到就到,为保胜算,秦日朗当即与牟师爷分了工:秦日朗连夜赶回富井,多准备些对盐商有利的证人、证据,找人顶罪。牟师爷则继续留在成都,只要钦差一到,就策动那些收了银子的官吏们在钦差调查时历数开征“水厘”的不是……
为不张扬,秦日朗选择晚上回到富井。秦日朗和妙红突然回来,秦家上下欣喜不已。秦日朗刚回到家中,就听说王家大院已被上百个盐工围住,急着要退股。秦子光道:近两天传出一条消息,说盘管家已经携大笔银子跑得没了影。盐工们围住王家,就是冲这传闻去的。秦子光说完,刘管家又说起官府和赵八爷在王家退股之事中扮演的“不当“角色……
有人故意要将水搅浑,秦日朗担心事情失控,决定亲自赶到王家,帮着平息此事。水厘案后,秦日朗一直没露过面,担心被官府捉去,秦子光和刘管家都劝他别去,秦日朗却执意要去,称陆玑就是真要捉我,至少不会在今晚上……
秦日朗带着秦子光匆匆赶到王家时,王家大门早已被上百个情绪激动的盐工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退股的事,按王正云所示,王家是能拖就拖,拖不过去,也有应急的办法。可盐工们突然涌来,非得今晚上就拿到钱,王永仕有些失措。王太太见势不妙,硬撑着出来见众人。但与上次不同,她已没法控制局面……
一触即发之际,有人看见了秦日朗。人群一阵躁动后,便有人嚷着“秦老爷替我们做主”。随后还主动让出一条道来,让神色镇静的秦日朗进去……
秦日朗是有备而来,只几句话就稳定了人心:各位担心手里的参股契约会成一张废纸是吗?今天当着众人的面,秦某表个态:真是这样,你们只管向秦某要。半年以内,秦某将凭契约上的参股数足额退还!
秦日朗言语铿锵,平日里又享有极高威信,谁还不信?见众人情绪稳定下来,秦日朗责怪道:王家许诺的期限还没到,诸位竟以此种方式相逼。实在没道理,各位大多端着王家的饭碗,王家真垮了,你们有何好处?王老爷待下人不薄,各位却偏听偏信,乘人之危,秦某看着寒心哪!
见秦日朗信誓旦旦,参股的银子打不了水漂,又见秦日朗有责怪之意,便有盐工悄悄溜走。在散去的人群中,秦日朗发现了赵八爷,眉头不由一皱……
一场风波就此化解。将秦日朗请进家门,王永仕正要致谢,秦日朗止住他,对他说朝廷将另派钦差大臣来川处理水厘案。随后,便与王永仕、秦子光等人商议钦差大臣一来,他们该怎样做套,以保证此案能翻盘……
回到秦家,秦子光问秦日朗:万一输了官司,王家盐工向秦家讨要参股的银子,秦家岂不被拖进泥濯?秦日朗听后苦笑:已经在泥濯里了!唇亡齿寒。若王家不保,秦家必受其累!隔岸观火,寻机想捞些好处的,惟有那个赵八爷……
借看望李友堂之机,秦日朗要李友堂多提防赵八爷。从李家出来,秦日朗对董管家说,柳青太嫩,当心上别人的当。两人正说话,赵八爷迎面走来。见了赵八爷,秦日朗旁敲侧击,提醒赵八爷做事不可太过,赵八爷却装聋卖傻……
秦日朗已回到富井,陆玑才接到朝廷下的廷寄。得知钦差要来,大叹:我大清也不知是能人太多还是太少,做出事来,总是让人看不懂!
秦日朗等人精心做秀设套,钦差一到富井,即落入套中。半月后,钦差大臣人在四川,折子已递回京城。折子里称:朝廷每年向四川派征盐课达几千万两之巨,在此基础上又征水厘,实难承受。开征水厘后,官府疏于监管,一些水厘官借机中饱私囊,且胡作非为,致人死命。捣毁水厘局,乃事出有因……为保住清廷仅存的几大税源地之一,朝廷有意淡化此事,让蜀中盐商感受“浩荡皇恩”。加之盘信山一直在京城上下活动,此案情发生逆转……
水厘案以蜀中盐商大获全胜收场。圣旨一下,骆秉章和陆玑沮丧无限,秦日朗、王正云等人却大喜过望。见此案已大事化小,秦日朗索性将小事化了。他又花了不少银子,还“礼送”给做了替罪羊的谭老四,使此事余波散尽……
回到秦家后,秦日朗一再问起巧儿哪去了?听秦太太吱唔着说巧儿死了男人,怕沾上“晦气”,安排在外院,秦日朗虽没吱声,心里却不悦。几日后,秦日朗在院里散步,走进一个侧院,意外碰见正在干粗活、且被老妈子责骂的巧儿。见了秦日朗,一身粗衣的巧儿跪下施礼,泪水涟涟。极少发火的秦日朗见后心疼不已,随之大怒,气冲冲赶去责怪太太。太太理屈,以巧儿身上沾着“晦气”推诿。秦日朗当即发话:你们怕,我不怕,将她安到我房里来!
大户人家,老爷的话即是圣旨。偌大秦家,惟有老爷不嫌弃她,巧儿对秦日朗感恩戴德。换掉粗衣,巧儿俏丽再现,秦日朗对她更是一如既往,就连洗浴也指定要巧儿待候。见巧儿为“晦气”所困,似有些畏首畏尾,秦日朗只看了她一眼,巧儿便“一如既往”地裉衣解裙……
第二十七集
水厘案即已了结,王正云虽仍关在牢里,放他出来却是迟早的事。朝廷如此处理水厘案,陆玑心有不甘。从成都回来,为让王正云多尝几日蹲大牢的滋味,陆玑拖着不放人。不料,这一拖,又拖出大麻烦……
盘信山仍留在京城,恰逢顺天、直隶、山西、河南、安徽等数省大闹灾荒,清廷库银空虚,无奈之下,只是卖官帽换银子。得李莲英暗示,盘信山以王正云的名义向朝廷认捐助赈银七万两。银子一花,朝廷便下旨:赏王正云加按察使衔、戴二品顶戴及三代一品封典。得此“喜讯”,牟师爷马不停蹄赶回富井,在大牢里对王正云说了这事。对官仕极感兴趣的王正云起初不敢相信,随后欣喜若狂。待他平静下来,牟师爷献计:朝廷封赏的圣旨很快就到,圣旨一下,官府敢不放人?接圣旨后,老爷不要急着出狱,如此这般,方能大获全胜……
王正云是跪在牢里冰凉的地砖上接的圣旨。一听传旨官拖着长腔喊:富井王正云接旨——
躺在草席上的王正云便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跪伏于门口,还声音发颤地学着官员的样称:草民王正云躬请圣安……听完宣,“见过世面”的王正云还例行公事地道了一声:王正云领旨谢恩——伸手接那身崭新的官服和那顶诱人的二品顶戴时,王正云激动得双手发颤。捧着那顶大红顶戴,王正云含着眼泪,发自肺腑地喊出: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
闻此消息,陆玑深为震惊,长叹:大清已病入膏肓,谁也救不了……
按牟师爷献的计,接罢圣旨,王正云却仍“赖”在牢里不走。犯人在牢里接旨,赏戴二品宫帽,已是千古奇闻。堂堂二品,仍关在县牢里,更让牢头坐立不安,赶紧去请示陆大人。陆玑对此事早就心灰意懒,吼道:放人,放人呀!
官府急着放人,王正云却拒不出狱。称县牢大门乃狗洞,既然朝廷赏戴二品,哪能从狗洞里进进出出?辱没朝廷顶戴?见王正云不肯出来,陆玑负气道:既然还没蹲够,就让他在大牢里呆着吧!
王老爷转眼间成了二品“王大人”,一时成为富井最热门的话题。王正云牢里接旨的一幕,也被肆意夸大、改编,被各色人等所津津乐道……
王正云既是水厘案的英雄,又成了“二品大员”,众盐商争先恐后地赶到牢里探望,县大牢顿时门庭若市。从早到晚,森森县牢也像是过年般喜气洋洋。王正云仍身着破旧囚服,但“王大人”之声却此起彼伏,显得极为滑稽……
王正云是成心给官府难堪。陆玑心知肚明,却拿他没办法。见一直拖下去不是个事,又怕朝廷怪罪,陆玑只得答应牟师爷提出的条件,忍辱搭天桥一座,越过监墙直通牢外,供“王大人”出狱用……
王爷府里,王爷和福晋如愿以偿,梅静替王府生下了一个儿子。王府终于有后,王爷和福晋倍觉欣慰,由子及母,对梅静也另眼相看。听曾成说官府要搭一座天桥供王正云出狱,一心在孩子身上的王爷只叹了一阵气,懒得过问……
天桥搭好后,王正云戴红顶花翎,身着官服,在阵阵鞭炮和众盐商的参拜声中高视阔步,跨墙出狱。为示惠同监犯人,王正云出资让全体犯人由地铺改睡高床,并许诺今后犯人所用食盐,一概由王家赠送,还嚷着要重修县大牢……
王正云风光出狱,众盐商早已在县大牢前摆酒迎接,从天桥上刚一下来,见了秦日朗,王正云双手捧杯,动情地敬这个“同舟共济的兄长”。赵八爷笑眯眯地也捧着一杯酒凑过来,称“小弟也敬王大人一杯。”王正云一听,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:王某啥时候有你这个弟弟?我爹咋从没对我说起过?令赵八爷尴尬万分……
待王正云上了自家的“双飞燕”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在前面开道,一身簇新的家丁两旁护卫,风风光光地从众人面前而过时:王大人、王大人……富井一时间喊声震天,向他下跪磕头者无数。
立了大功的盘信山已从京城回来,虽也到牢里迎王正云出狱,见王正云风头正劲,便躲得远远的。王正云自然忘不了他,回到家里,头一个便问起盘管家呢。听王永仕说盘管家到扇子坝了结一桩事情去了,当着众人的面,王正云感叹道:你们都记住了,王家的一半是盘管家挣来的!
王正云在牢里一关就是大半年,回家时,雪雁已挺着大肚子。见了雪雁,心情极佳的王正云对家人笑称:老爷我此番入狱,虽吃了些苦头,却既换来一顶二品顶戴,王家也将再添人丁,值呀!听了这话,雪雁尴尬无比……
当夜,因为雪雁肚子已大,不能伺候老爷,雪琴做做出万种羞态,来到王正云屋里,王正云刚出狱心情正好,这是不假,可见雪琴如此做态,却陡然没了兴致,拉开门,随手指了门外一个丫环,叫其进来伺候,没想到,叫进来的就是栀子……雪琴心里恨得咬牙,却款款地栀子说:快进来呀,没听见老爷叫你吗?
王正云出狱后,水厘终因反对者甚众搁了下来。这虽是朝廷对蜀中盐商的一种权宜之计,或者说是某种妥协,但在盐商们看来,王正云敢与骆秉章相斗,还冒了杀头之险,才使水厘作罢,可谓是众盐商的大救星,对其也称颂备至,一致要推选由他来担任纲总,自“川盐济楚”以来,王正云毕竟是经历了世面,一番话叫人听了心服口服:我王正云出了狱,还受了朝廷的二品封赏,这是不假,可在井厂、井神、还有诸位盐商会同仁及“纲总”面前仍是一“走卒”,若敢有半点不敬,天将不容……
征收“水厘”的后台是骆秉章。既已胜出,王正云哪咽得下这口气?出狱后不久,他专门去了一趟成都,在骆大人的眼皮底下大摆筵席,宴请八方宾客,听说骆大人已染重疾,王正云还装模作样地到总督府拜访。骆秉章不肯见他,但此举却将骆大人气得病又加重了好几分……
水厘案后,陈师爷对腐败透顶的官场完全死心,遂向陆玑辞行,以求挣些银子养活妻小。苦留不住,陆玑只得到亲自修好的官道上长送陈师爷,二人不舍分手,看着陈师爷一路走去好不让人心酸……
出狱后一跃成为富井头号盐商,还转眼成了“王大人”,王正云越发踌躇满志。见商界险恶,与王家联手在水厘案中胜出后,秦日朗萌生淡出江湖之意。退出江湖,头一件便是卸去纲总会干事一职。趁王正云宴请秦、李两家,秦日朗对王正云透了这层意思。王正云断然不同意……
赵八爷原想利用水厘案捞些好处,却落了个里外不是人,连“纲总会”如此重要的聚会都被拒之门外,于是便找柳青诉苦,还说,传言有人要换掉柳青,让王正云当“纲总”,没想到,柳青一听,连忙打听此人是谁,还要拿出私房银子,让赵八爷替她感谢……弄得赵八爷好没趣,只好说:姨太太也别打听了,那人是我,看着姨太太被架得挺高,又没人来敬,赵某不过是心痛罢了……
赵八爷入伙李家是秦日朗撮合的,对李家的事,秦日朗也多了一份心。他一直惦记着赵八爷手里那份奇怪的契约,更放心不下的,还有年轻貌美的柳青,怕她不是赵八爷的对手,便在席间提醒李友堂,让她多关照柳青,别上赵八爷的当……
赵八爷从李家出来,只得与同病相怜的张大胖、吴二爷搅在一起,席间,听吴二爷暗示说,若对李家家财有兴趣,他多少能帮些忙。赵八爷虽声色不露,心里却早就动了……
第二十八集
水厘案令骆大人沮丧无比,但在战场上,他却连连得手。石达开入川后不久,即被骆秉章逼到了大渡河,已支撑不了多久。眼看胜算在即,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,骆秉章对陆玑称:这恐怕是老夫最后一仗了!
自感不久于人世,骆秉章便忙着料理“后事”,想妥善安置陆玑。骆秉章原指望陆玑能沾王爷的光,没想王爷却诸事不问。陆玑是个清官。到富井后政绩斐然,却得罪了不少人。为对得起陆玑,骆秉章早就向朝廷上了保举陆玑的折子,不料却石沉大海。倒是那个什么正事都不干的郎大人,仗着会钻营,已由三品升至二品。见骆秉章想得如此周到,陆玑十分感激,连称士为知已者死……
王正云入狱后,王家生意虽有王永仕顶着,起先准备大干一场,但因为官府和赵八爷挑唆盐工退股,受到很大影响。在外头风光无限,回到家里,王正云却十分清醒,对盘信山和王永仕称:王家风光归风光,可那东西当不得饭吃!水厘已停征,官府又忙着对付石达开,一时对盐务疏于管理,王家或少报食盐产量,或躲过盐卡,甚至伪造“官押”,立即开始大摇大摆运贩私盐,将前些日子积压之盐全都卖出去,换成银子……
王正云对“仕运常照”太在意了。然而,在他眼巴巴的热望中,雪雁却生下一个女丁。既没生下“永照”,纳雪雁为“三房”的事也就没人敢提。
就在雪雁生下一女丁的同时,被王正云收养的王正选之子王开甲在乡试中成功。这无疑给王正云带来了另一线的希望,于是,王正云便派牟师爷,带上银子,速去京城走动,想法子让王开甲能在京谋个一官半职。按他的话来说,当官太好了,王家要没有几个人在朝里当官,手里的银子就只能一把一把地往外白送,还不如买些臭肉到街上去喂狗。
正在这时,一场前所未有的牛瘟病又席卷富井……
牛瘟来势汹汹,王正云和盘信山忙着对付,而盘永顺见王正云时常让栀子陪在身边,心里越发不安,生怕栀子会在枕头边上将自己和雪雁的事告诉王正云,便谋划着要早些将雪雁从王家拐走。一天,盘永顺偶然碰见其父盘管家将一包买牛的三百两银子放在床上,便起了心。收起那包银子找到雪雁,谎称老爷已经知道他们两人的事,再不跑就来不及啦……自王正云从狱中出来回到家后,雪雁一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,经不住盘永顺恐吓,连换洗的衣服都没顾得上带,就被盘永顺连哄带骗地弄出了王家……
盘永顺逃出王家后,为了断雪雁的退路,更为了气气王老爷,特意托人捎了一张纸条给王家,言明他与雪雁的事,还说生下的孩子该姓盘!得到这张纸条,王太太惊得目瞪口呆。出这么大的事,谁也不敢再对老爷隐瞒,只得实话实说……得知雪雁与盘永顺早就有染,生下的孩子也不是他的,王正云头都气炸了。正七窍生烟地欲寻那对“狗男女”算帐,家丁又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:盘管家上吊啦!
王正云赶到,见盘管家已被救下,松了一大口气。两人关系非同一般,王正云劝他的方式也特别,“啪”的一声便给了躺在床上的盘信山一计耳光,怒不可遏地骂道:你跟王某多年,我连重话都不曾对你说过一句。今儿打你,是兄长教训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弟!在王某眼里,这天地之间,哪有大过你性命的事!为这事寻死,不值!真想寻短见,等我死了以后再说!混帐呀!
王正云一番饱含深情的痛骂,让盘信山既羞又愧,更感激涕零。他从床上滚下来,跪在地上泣不成声,遂打消了寻死的念头,对王家更死心塌地……
有消息传来;大渡河边,已入绝境地的石达开被迫向清军请降,被骆秉章捕获。将石达开押往成都的当日,骆秉章派兵五万,以接管为名,将石达开等候纳降的余部六千人剿杀殆尽,抛尸大渡河。因尸体太多,大渡河险些阻塞……
石达开在成都被凌迟,除去了清廷心腹之患,骆秉章也得到清廷的重重褒奖,加太子太保衔。而灭了石达开,骆秉章也已病入膏肓……
牛瘟仍在肆虐。川盐多为井盐,推井盘汲卤水、运卤水等均离不了牛。牛瘟一闹,牛成片地倒,不管是卖还是租,市场上的牛都喊出了天价。无奈之下,富井各盐户,只得请来一些盐工,用人工推车盘的办法汲盐卤水。
荣井。为了成全四娘和重林,孙家同意两家合力一起打井,但因为资金出现缺口,孙家两口子商量,卖房子卖地也要帮着重林把井打成……
没想到,重林新打的盐井出了问题,钻到了一定的深度下不去了,请有经验的师傅来看才知道,井打歪了,得在打歪的地方填上东西重打……
盘永顺领着雪雁到了成都。他整日与一些地痞混在一起,不久又做起了贩卖鸦片的生意。见雪雁生了气,盘永顺又是哄,又是拍胸口,称此举是为雪雁过得好,还说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混出个人样来,那些地痞就得称他“盘哥”。听了这话,雪雁大加讥讽……这时,盘永顺的小兄弟来送信,说有大买卖,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做,买主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四川盐茶道台郎大人……
雪雁逃走后,王正云迁怒于雪琴,再不理她。出了这事,王正云瞧所有女人都不顺眼。堂堂王家老爷,身边哪能连个女人都没有?天气渐渐转凉,王太太借机准备安排一个眉清目秀的丫环到老爷房里“暖被窝”。不料,王太太送去的丫环全被王正云骂走。此招不成,王太太左思右想,惟有使出“杀手锏”,明知雪琴对栀子是横竖看不上眼,但出于“应急”索性就由栀子天天到老爷房里“暖被窝”去了……
见栀子神色黯然,王太太还对她讲了一番“道理”:都将女孩子比作花,既是花,一旦开了,总得有人采不是?说这番话时,王太太的口气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……听太太说这些,栀子眼里虽噙着泪水,却不停地点头。王家几十个丫环,老爷事事护着的,却只有她一个。对王正云,栀子一直存有报恩之心,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……
只要老爷在,栀子就得到老爷房里暖被窝。备受冷落的雪琴无处撒气,于是对栀子越发恨之入骨……
栀子身上的胸兜要解,正事也得办。王正云一生就信奉两条:一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再就是求人不如求已。水厘案后,尝到“朝中有人”的甜头,王正云对官仕更有兴趣,不惜重金替自家侄儿捐官。捐官的事是通过牟师爷办的,刚从成都回来的牟师爷告诉王正云:天京已被曾国藩团团围住……
王正云只关心盐。两淮历来是朝延最大盐产地,淮盐荒废,才有了川盐济楚。太平天国如果撑不了多久,那就意味着淮盐也将恢复在即。加之已任两江总督的曾国藩一再奏请朝廷恢复淮盐,抑制川盐,川盐前景越发不妙。既为捐官的事,也为探探风声,王正云听完牟师爷的话,决定亲自去一趟成都。
到了成都,虽说与郎大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,他仍到郎府拜望了一番。从郎府出来,竟险些与八方寻不着的盘永顺撞个正着……
盘永顺是到郎府送鸦片的。他待人心狠手辣,脑子又够用,靠贩卖鸦片,很快就在那条道上混了出来。得知郎大人喜欢大烟,盘永顺投其所好。他送来的烟土成色好,又分文不要,一来二往的,郎大人便与他混熟了。见盘永顺既读过书,又奴才气十足的,郎大人还一心想寻个机会保举他,既是答谢,也为自己添一个死党。对郎大人的美意,盘永顺心领神会,对他越发巴结……
没想到,王正云此行在成都,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:一直与富井盐商们过不去,在川盐上采取严厉手段的骆秉章病逝成都……
第二十九集
骆秉章病逝成都。消息传开,上上下下最为关心的,便是谁将入主四川。骆秉章任四川总督时,一直兼着四川巡抚。他一死,四川总督、巡抚双无。群龙岂能无首?没过多久,一个叫吴棠的人即将出任四川巡抚的消息便传来。听说这事,对吴棠一无所知的王正云一脸茫然。见栀子在一旁侍候,王正云还笑问:知不知道巡抚有多大?栀子听后,似没啥兴趣……此二人谁都没有想到,不到一年,栀子即成为这位新任巡抚大人最为宠爱的小妾……
骆秉章入川前就已大名鼎鼎,对这个吴棠,众盐商连听都没听说过。四川地位日重,清廷竟派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任四川巡抚,还代行总督之事,官场内外都颇为不解。吴大人很快就要到任,吸取从前在骆大人管制时期的教训,加之太平军被剿灭,“川盐济楚”的必要性也变得越发微妙,一些商盐提出该在一起聚聚,以便做到未雨绸缪……
盐商们再次齐聚盐商会,话题便是说来就来的新巡抚。见众人急于了解这个吴大人,赵八爷半是卖弄,半是挽回前一阵在“水厘案”中丢失的面子,便不慌不忙地告诉众盐商: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吴大人……随后,便对众人讲了一个“吴大恩人”救慈禧的故事……
听罢那个故事,盐商们沉默不语了。他们原以为,骆大人既死,便再没比他更难对付的。谁想到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吴大人,竟有慈禧这个“粗腰杆”。听赵八爷说,吴棠升为总督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,盐商们对其更不敢小视……
一天傍晚,秦日朗携妙红到一废弃的井场散步,意外碰到陆玑。两人都清楚对方在水厘案中扮演的角色,井场狭路相逢,不免有些尴尬。见地上插有三柱正冒着青烟的香,还有一堆刚烧过的纸,秦日朗便猜出陆玑在荒祭骆秉章,遂感叹不已。水厘案突然翻盘,骆大人又病死成都,陆玑悲不自胜。荒郊野外烧烧纸,敬敬香,无非是为了排解心头的郁闷而已。见秦日朗并无恶意,便说了一会话。秦日朗析人析事皆入木三分,听得陆玑不免一阵发呆……
吴棠还没到任,众盐商忙着过年。对那些富甲一方的大盐商来说,过年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。这不仅是他们摆阔显富、炫耀乡里的一大机会,还是他们借“拜年”增强或修补各方关系的绝佳时机……
王家是大家族,除夕那顿“团年饭”至关重要。王正云上有兄,下有弟,晚辈一大堆。即已成为当地首富,且还有那个二品顶戴,团年饭当然在王家大院吃。为显示人丁兴旺,吃团年饭时,除了座次有讲究,王家上下所有人都要参加。连下人在内,两三百号人聚在一起同吃一顿团年饭,热闹非凡……
人太多,数桌筵席只能摆在天井里。在盘管家的安排下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傍晚时,团年饭正式开吃。借着对晚辈说祝愿话,王正云叫过王开甲,称他是王家晚辈学习的榜样。王开甲已成王家一员,衣食无忧。王正云如此善待他,令他感激涕零。数年后,身为吏部章京的他冒死给王家送信,救了王正云一命……
说完祝愿的话,便是一阵乱糟糟的拜年。王家是大户,“压岁钱”也给的大方:是一锭锭银子。王家晚辈们向长辈拜完年,王家下人们又在天井里跪成黑压压一片,向王家老爷、太太磕头拜年。王正云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“赏!”,王家儿女们便抓起事先备下的铜线,一把把撒到天井里……
秦家。已吃完年饭的秦日朗端着一杯清茶,正如痴如醉地听妙红抚琴,大太太则在另一间屋子里哄姨太太,只要她张嘴要唱秦腔,就喂一勺莲子羹……
李家。吃着年饭,李太太想起重林,不由泪水涟涟。李友堂叹口气,埋怨太太道:大过年的,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啥?柳青低着头,啥都不敢说……
荣井,重林、四娘与孙家人一起过节,由于井打歪了,又白白花了很多修井的钱,年节吃的都是和平常一样的粗茶淡饭,但是大家心齐,仍很高兴,还说等过完了年,把孙家的小客栈卖掉,把打歪的井修直了,再往下打,这回一定要让白花花的银子像卤水一样从地底下涌出来……
一通话,说得重林眼泪珠子直往饭碗里掉……
王爷府。听福晋说起这已是他们在富井过的第四个大年,王爷一愣,随即心事重重地放下酒杯。福晋自知失言,赶紧住了嘴……
县衙。几碟小菜,一盏枯灯。陆玑独自一人趴在桌子上,似已喝醉。他手里,还握着一只酒杯……
怡春楼里,赵八爷做东请几个小盐商过年。趁他们对妓女左拥右抱,赵八爷称:王家退股的事让你们白忙活了,赵某给你们赔个不是……
除夕有“守岁”之说,王家人气最旺,栀子在天井里忙着伺侯,一个小丫环跑到栀子跟前耳语。栀子听后犹豫一下,往外走去……
将栀子叫去,是王正云赏她一只淡绿色玉镯。栀子不想要老爷的东西,就没伸手。王正云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,称:这玩意值五百两银子呢!王正云口气淡淡,栀子却吃惊不小:这只玉镯可以买近百个像她这样的小丫环……惊慌之际,王正云已将玉镯戴在她手上,并问她:知道老爷为啥偏偏看上你了吗?论性情、模样,你与雪雁还真有几分相像……可你千万别学她,那个没良心的小贱货!王正云提起雪雁,栀子身子一颤,栀子从不敢对王正云说自己见到的那事,既到老爷身边,她是更加细心周到地侍候王正云,王正云素来吃柔不吃刚,又见栀子“要啥有啥”,遂对栀子露出想纳她为三房之意……
正在这时,外面的爆竹噼噼啪啪地响起来:除夕到了,王家大院里里外外鞭炮焰火一片,照得通明!
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雪琴正找太太哭诉心头委屈。称老爷若是真的厌了她,明媒正娶再讨一个,用得着对一个丫环这样?这不是成心羞辱她这个做姨太太的吗?王太太合稀泥:她也觉得有些不妥,可老爷定下的事,有什么办法?
雪琴出了大太太的屋,正赶上栀子刚从老爷哪领了赏,要回天井去接着干活,雪琴在王正云跟前噤若寒蝉,却绝不会将一个丫环放在眼里。因妒生恨,一见栀子雪琴便骂个不休,还冷笑着问她勾引男人的本事是从哪学来的?
转眼就开了春,王正云又要去成都。此行的目的,一是为捐官,再就是京城会考在即,一旦王开甲考中,还得给他寻个像样的差事。临行前,为息事宁人,让一天到晚气哼哼的雪琴消消气,王太太称天气暖和了,想让栀子搬出来住。见王正云脸上不高兴,这事便打住……
先是雪雁,随后又是栀子,雪琴虽为王家姨太太,却一直是个摆设,她哪会甘心?雪雁毕竟是她的亲妹妹,栀子就不同了,雪琴哪会容她?怎奈栀子未做错任何事,让雪琴找不到机会。
机会终于来了。王正云去成都后没几天,王太太外出串门。太太刚走,丫环匆忙对雪琴禀报:说是有人见到盘永顺了……
原来有人在成都见到了盘永顺,与他一起喝酒时听说了栀子曾看见他和雪雁的事,为了证实,雪琴叫来了栀子,栀子被逼无奈,只得说,她确实看见过,但一直没敢说……
雪琴听完大怒:你这样做对得起老爷吗?栀子当然觉得愧对王正云,但是雪雁是雪琴的亲妹妹,这样做也是在保护雪雁……
然而,雪琴不领这个情,反而说因为栀子知情不报,才使她亲妹妹从这个家里逃跑,才使老爷如此恨她:好你个刁女人,你想害死我们姐妹俩呀……我们姐妹本来也不值几个钱,害死也就害死了,可这么一说,倒让我想起来了,我妹妹出事前,我就看见你和盘永顺拉拉扯扯没完没了,老爷护着你也就算了,可今天我才明白,原来是你这个小刁妇勾搭着盘永顺把我妹妹给害了……你还瞪着眼瞅我,还不快跑,我今天饶你一命,你从这儿跑了,也不去追你,可有一样,跑出去了就别让我再见到你,要是再让我看见你,非要你性命不可……
栀子明知是雪琴往外拱自己,也自知此事一出,她在王家呆不下去,只有按雪琴所说,满含羞辱地逃离王家。
栀子突然跑了,王太太吃惊不小。又听雪琴将事情编得又有“前因”也不缺“后果”的,王太太便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鬼……跑了一个已经老爷准备纳为“三房”的丫环,毕竟是家里一件大事,念及王正云正陪王开甲在外备考,且考试在即,王太太便没立即声张。她最担心的,是王正云回来,该怎样对他交待……
几天后,王正云从成都回来,听说这事,当即怒斥雪琴:栀子下辈子也不会做那种事!
雪雁、栀子一前一后逃离王家,王正云备感沮丧。听说盘信山正派人四处寻访,准备找回栀子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情问清楚,对此事心知肚明的王正云叹道:就算找回来,除了生气,啥都得不到……
成都街头。举目无亲的栀子正不知该去何处,一大队官兵护送着一顶官轿浩浩荡荡地从街上经过。得知是新任四川巡抚吴棠到任,栀子满脸畏惧……
总督府门前,郎大人等百官已等候多时。见了吴棠,全都跪地请安。吴棠客套几句,算是与众官见过……
第三十集
栀子正在陌生的成都街头闲逛,一群地痞吵嚷着从酒楼里出来。见盘永顺大摇大摆地走在正中,栀子赶紧躲起来。盘永顺远去后,见天色已晚,栀子只得走进一家小客栈。老板娘见一俊俏的年轻女子独自歇店,有些惊讶……
盘永顺已今非昔比,成了众地痞的头。威风八面地回到刚买的小院前,正想对雪雁炫耀,雪雁却一脸鄙夷,令盘永顺大为扫兴。一物降一物,盘永顺谁都不怕,对雪雁却处处迁就。不管雪雁怎样讥讽他,盘永顺始终一脸涎笑,从不敢对雪雁发火。而且,已混出人样来的盘永顺啥坏事都干,就是不沾女人……
透着几分萧瑟气的总督府里,吴棠与随他前来的总管杨贵漫步其间。吴棠入住总督府是太后恩准的,这无异于发出一个信号:吴棠将很快升任总督。前任总督骆秉章是病死的,担心沾上晦气,杨贵将以前的下人全放了出去。偌大一个总督府,没一群下人根本忙不过来,杨贵一到,便忙着四处找人。总督府虽缺少人手,却不是想进就能进的。尤其是侍候吴大人的婢女,更得挑了又挑。见杨贵小题大做,吴棠虽不以为然,却又无可奈何……
在客栈住了没几天,腰无分文的栀子便对客栈老板娘坦言她已走投无路。老板娘心肠极软,答应收留她。客栈投宿的客人不多,老板不想再添一张嘴,让老婆劝栀子寻个人家嫁出去。可一听说要她嫁人,栀子便像上刑场似的……老板正自叹倒霉,突然听说总督府四处物色专门给新到任的巡抚大人端茶倒水的婢女,除了做事利索,还得有模有样。见栀子再合适不过,老板便托人向杨贵举荐。
总督府急着用人。见栀子模样俏丽,又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,杨贵很满意。既有此机会,第二天,客栈老板便悄无声息地将栀子送进了总督府……
初来四川上任,吴棠想对蜀中盐商有个大致了解。然而,一提及富井盐商,被问之人要么答非所问,要么将话扯到一边。见吴棠为此犯愁,杨贵说,府里刚来一个婢女,好像是从大盐商家出来的,不妨找她问问。听他说得在理,吴棠依了他。没想到见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婢女,吴棠怔了一下。再一细问,她竟叫栀子,吴棠不由呆住……
吴棠喜欢栀子花,在江苏任上是出了名的。一朵活生生的栀子突然从天而降,也难怪他近乎失态。见了楚楚动人的栀子,吴棠早就意马心猿,富井盐商的事,吴棠问的糊涂,栀子吱吱唔唔,回答的也含糊……看出主子心里所想,杨贵便让栀子只管服侍吴棠。栀子从小就侍候人,早习惯了。虽说吴棠是个跺跺脚四川就得闹
地震的大人物,可栀子既无所求,又无他想,不过是更尽心些罢了……
历朝历代,为官者除了保一方平安,只需专心做两件大事:漕运、食盐。有了粮和盐,便不会出惊天动地的事。既然连名震四方的骆大人都拿蜀中盐商没办法,吴棠便不去惹他们。见前任骆秉章对盐商们矫枉过正,吴棠索性来个无为而治,只要他们交足了税,别的一概不理,以便让川盐有休养生息之机。毕竟是慈禧的“大恩人”,朝廷多少得给吴大人一些面子,对川盐一再越界销售,似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吴棠这才悟出内中“玄机”,再不“麻烦”朝廷……
吴棠此招迅速奏效。蜀中盐商没了后顾之忧,专心与淮盐在两湖交上了手。川盐以物美价廉著称,仍然占着上风。而一有纠纷,朝廷则一味合稀泥,吴棠也就顺其自然。遇到曾国藩对川盐做得太过,还不失时机地反击一下。几个回合下来,曾国藩见一时灭不了川盐,又深知吴棠的背景,做事也收敛了许多……
栀子逃走后不久,备受打击的王正云突然提出要到好几年没去过的两湖散散心。王正云走后不久,会试开了榜,王开甲运气不错,榜上有名。牟师爷花足了银子,竟然真为他在吏部寻了个差事……
总督府里有棵栀子树,又来了一个叫栀子的婢女。吴棠即赏花又赏人,还常常当着栀子的面以花喻人,或以人比花。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栀子心伤未愈,对这个万众仰视的巡抚大人敬而远之。好在,身为朝廷的封疆大吏,吴棠又为人儒雅,事事都讲个“官体”,对她也从没半点不轨之举……
栀子对吴大人能躲就躲,吴棠对她的爱怜却越来越甚。说出话来,也让栀子很难装作听不懂,心惊肉跳之余,方寸大乱。对这个“有理有节”的吴大人,栀子虽有好感,却怕再惹麻烦。思来想去,渐生离开总督府的念头……
王正云已从两湖转了一圈回来。吴总督无为而治,环境宽松,王家生意更有起色,听说牟师爷带着王开甲在京城以“冰敬”、炭敬“的名义以经初步为王家织就了一张大网,王正云更感高兴……见王正云的心境好了许多,王太太便说起王永仕娶亲的事。这事不能再拖,王正云便答应下来。
王家定亲要娶媳妇不是小事,盘信山领着下人好一阵忙碌。借王永仕定亲,王家宴请八方客人,光喜筵就得摆好几百桌。听盘信山说起该给赵八爷送张喜贴,王正云虽不情愿,却也勉强答应……
盘管家来到李友堂家,把王家娶亲的喜帖子送来了,正巧,赵八爷也在,看着李老爷喜孜孜的样子,不免又要吃醋,盘管家连说:八爷别急,正要去府上送喜贴子,没成想在这儿碰上了,李老爷手中是三张,其中这张就是您的……赵八爷接过喜贴子,又多事地问了一句:那“纲总”呢,柳青这个纲总都当了好几年了,怎么大事小事从来没见有人送帖子给她呀?盘管家忙说:哟,您提醒的对,我这就回去补上一份,一会儿亲自送来。柳青忙说不用,就是送来,自己也不会去……正说着,下人来报: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媳妇,自称是柳青的远房亲戚,有急事要找柳青……李老爷奇怪,没听说苏家有什么远房亲戚呀?
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之中,四娘挺着大肚子进来了:请问哪位是“井神”柳先生?赵八爷正要搭话,柳青一步上前,这儿没有“柳”先生,也没有“井神”,要是找人修井,到有一位,在下便是苏柳青。四娘一愣,把柳青上下好生打量一通:……苏柳青,哦,原来姓苏不姓柳呀!夫人……不,苏先生,能借一步说话吗?见柳青为难,四娘连忙解释:苏先生,我家打了一口井,结果把井打歪了,找了好多人修,钱花了不少,可井越修越歪,快把家里修得揭不开锅了,要是您肯出面帮我家修好井,那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了……四娘说到伤心之处,竟跪下要给柳青磕头……柳青连忙扶起:你家在哪?四娘抹泪说道:荣井!
见李老爷和柳青为难,赵八爷连忙在一旁帮腔说:荣井!这位女井主,你家也住得太远了,再说,我富井的井神从不到外面修井,既然是荣井的,那就怎么来的还请怎么回去吧!说着就往外拱四娘……
四娘一路求情,赵八爷恨了心地往外拱,正要出院门,被李友堂喊住:等等,荣井虽远,可一个小户人家,井打歪了也是件要命的事,就让柳青去吧。柳青本来就想去,只是不好说出口,见李友堂如此,便满口答应。赵八爷一见连忙转了舵:即然是李老爷同意,那好,为了“井神”的安全,赵某也不去给王老爷贺什么喜了。
赵八爷说着将喜贴子还给盘管家:还请盘管家给王老爷捎个话,就说我送柳青出远门修井,多有不敬了。
众人一愣,正不知应该如何,李友堂发话了:这叫什么话,柳青出来进去给人修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哪次用人送过?虽说荣井是远了些,有她这位远房亲戚陪着又有什么担心?王老爷家下帖子请你赵八爷,不去恐怕不好吧?实际上,李友堂恨不得说:你赵八爷跟着柳青出了远门,再让王老爷、秦老爷等富井的一帮老爷知道了,众人会怎么笑我李友堂呀!
赵八爷一想也对,只好说:那是,有亲戚陪着,是没什么可担心的……
四娘在一旁高兴地:这位老爷放心,我怎么把苏先生接去,就怎么把苏先生送回来……
路上,柳青与四娘同乘一车,柳青问起四娘为何冒充苏家亲戚?四娘道:嗨,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嘛,我家主人也是你们富井人,与家里人不合逃到荣井,既然同为富井人,你我岂不就如同亲戚一样了吗?你说呢?
柳青:那你家主人贵姓呀?
四娘:姓木,叫重林……
柳青一听大惊。
四娘:怎么,苏先生认识?
柳青:不,不认识……
四娘:我家主人知道我要来富井请大名鼎鼎的“井神”,说什么也不让我提他的名字,这口井是我家和孙大哥两家一齐打的,为了这口井,我家的东西快卖光了,孙大哥家连客栈也卖了,井打歪了,见他吱吱唔唔,明知“井神”一到就能修好井,可又说什么也不肯来请。我觉得拐扭,就自己挺着大肚子来了……
柳青:那好,井我帮你家修好,可有一条,我修井时不能让你家主人到井上来……
四娘破涕为笑,抢着说:这我知道,早就听说“井神”修井时不许旁人看了,你放心,我在家看着他,不会让他到井上偷看……
柳青:……那就好。
王家宴会已经备好,王正云请李老爷入座:嗨,今天是犬子定亲之宴,各家女眷也来的很多,本想诚心诚意地请请柳青,不想,她出远门帮人修井去了,下次一定补上!
赵八爷一听,醋溜溜地说道:原来盘管家送到李老爷手中的三张贴子里有一张是送给柳青“纲总”的,我就说王老爷办事周道嘛,盘管家还硬说是专门给我的送来的,再说了,他怎么一准知道我在李家呢……
王正云瞪了赵八爷一眼:我听说赵八爷自高奋勇要护送柳青到荣井,李老爷,王某提醒一句,让狼帮你去送肉的事可不敢随便答应呀!
李友堂尴尬地一笑:王老爷真会开玩笑呀!
赵八爷一听,脸一拉,转身走了,盘管家连忙要追,被王正云拽住。
成都,见吴棠家眷未到,郎大人等人谋划,由成都府张府台出面,请吴棠在城楼上品酒。回到府里,吴棠见月色如画,便在府里漫步。走进内院,却与在月下的栀子不期而遇……
月色配佳人,难免让人心醉。看着栀子那张带泪的俏脸,吴棠难以自持,忍不住说出肺腑之言。栀子听后,吓得顾不得“礼数”,转身跑开……
与栀子月下相遇,吴棠借机表明心迹,明言要纳栀子为妾,却碰了钉子,吴棠对她又高看了许多。回到书房,叫来杨贵,正想从长计议,却听下人说栀子已不辞而别。惊愕之余,吴棠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……见主人像遭了灭顶之灾似的瘫在椅子上,杨贵不肯善罢干休,要立即去找。
吴棠不想吓着栀子,更不愿做得太张扬,但毕竟是放心不下,便吩咐杨贵:只许悄悄打探,看栀子去了哪……
悄然离开总督府后,栀子又陷入无处容身之境。从寺庙经过时,曾动过出家为尼的念头,却没能如愿。转了一阵,已是下午,也不敢贸然出城。正不知该咋办,偏偏下起大雨。跑进附近的城隍庙,栀子已淋得像只落汤鸡。天色渐晚,街上行人已稀,雨仍下个不停。见旁边两个汉子已经“陪”了她好一阵,觉出处境越发不妙,栀子便冲进大雨里,一路狂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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